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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话神州·江苏卷|第三集 无锡漫录 第三章:惠山区 - 今日头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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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话神州·江苏卷|第三集 无锡漫录 第三章:惠山区 - 今日头条

讲完梁溪、锡山,咱们这一回往西边溜达。倘若梁溪是整座无锡的心脏,锡山是向东伸出去的臂膀,那惠山,就像是无锡藏着秘闻的后院。外头的游人只晓得此地有山泉古园,以为这里净是喝茶赏景的风雅去处,殊不知这片土地是个十足的两面派:山里头藏着代代相传、半真半幻的古老传说,山脚下运河两岸,又藏着苏南最早一批“泥腿子办工厂”的传奇故事。风雅和打铁造机器的实干,在这里缠得死死的,拆都拆不开。咱们今天就好好唠唠这一方有趣的水土。 一、惠山本名龙山,石门藏着一句千年童谣 惠山原先不叫惠山,老底子唤作龙山,一整条山脉蜿蜒起伏,像一条卧在平原上的巨龙,民间都说这是无锡的龙脉,山里面的泉水,便是龙脉渗出来的精气。山里头藏着一桩流传了数百年的谜,直到今天,老无锡闲聊的时候,还会把那句童谣挂在嘴边:若要石门开,要等邵宝来。 三茅峰半山腰,石壁上凭空生出一道平整如门扇的崖壁,旁人唤它石门。传说石门后头,锁着一山洞,洞里堆满了先贤留下的书卷,还有数不清的金银,专门留给有缘人。从前有个恶霸,听闻传言,带着家丁满山乱挖,凿得山石遍地,石门依旧纹丝不动。有人说,这石门不靠斧凿,只认读书人。 这位传说里能打开石门的邵宝,便是无锡人

讲完梁溪、锡山,咱们这一回往西边溜达。倘若梁溪是整座无锡的心脏,锡山是向东伸出去的臂膀,那惠山,就像是无锡藏着秘闻的后院。外头的游人只晓得此地有山泉古园,以为这里净是喝茶赏景的风雅去处,殊不知这片土地是个十足的两面派:山里头藏着代代相传、半真半幻的古老传说,山脚下运河两岸,又藏着苏南最早一批“泥腿子办工厂”的传奇故事。风雅和打铁造机器的实干,在这里缠得死死的,拆都拆不开。咱们今天就好好唠唠这一方有趣的水土。

一、惠山本名龙山,石门藏着一句千年童谣

惠山原先不叫惠山,老底子唤作龙山,一整条山脉蜿蜒起伏,像一条卧在平原上的巨龙,民间都说这是无锡的龙脉,山里面的泉水,便是龙脉渗出来的精气。山里头藏着一桩流传了数百年的谜,直到今天,老无锡闲聊的时候,还会把那句童谣挂在嘴边:若要石门开,要等邵宝来。

三茅峰半山腰,石壁上凭空生出一道平整如门扇的崖壁,旁人唤它石门。传说石门后头,锁着一山洞,洞里堆满了先贤留下的书卷,还有数不清的金银,专门留给有缘人。从前有个恶霸,听闻传言,带着家丁满山乱挖,凿得山石遍地,石门依旧纹丝不动。有人说,这石门不靠斧凿,只认读书人。

这位传说里能打开石门的邵宝,便是无锡人嘴里的“二泉先生”。他自小读书读到痴狂,旁人叹气读书换不来荣华,唯独他一门心思,只怕世间好书不够读。民间故事讲,一日他在山脚下偶遇一位古怪老者,老者背着一只重得离谱的麻袋,摔倒在地。邵宝连忙上前搀扶,可那麻袋如同在地上生了根,分毫挪不动。老人微微一笑,点破玄机,告诉他,这石门从不是装金银的宝库,真正的宝藏,是明理向善的心。

后来邵宝就在泉边建起二泉书院,开门讲学。世人慢慢才懂,所谓石门大开,哪里是什么寻宝,是他替一代代后生,推开了学问的大门。直到现在,走到书院,还能摸到当年他读书的点易台,风穿过林间,泉水叮咚,恍惚之间,还像能听见当年的读书声。

还有一则更有意思的传闻,说当年齐天大圣大闹蟠桃盛会,怀里揣着仙酒仙桃,被天兵追得慌不择路,半路上把仙酒泼洒在龙山的岩层缝隙之间,剩下的仙桃落进泥土,化作日后名扬天下的阳山蜜桃,那一汪洒落的仙酒,渗出来,就成了天下第二泉。故事自然当不得真,可偏偏把两样惠山最拿得出手的宝贝,捆在了同一个神话里头,听着就格外动人。

至于“惠山”这个名字,也藏着一桩机智的旧事。传说早年有县官,想把这山泉当成贡品,一船一船往京城运送,逼得百姓苦不堪言。有个唤作惠老头的本地人,灵机一动,四处支起茶摊,招牌统统写上“二泉名茶”,再跑去禀报官府,说这泉水本就是“第二”,冒充第一泉献给天子,那可是欺君的大罪。一番说辞,把上头唬住,免去了年年送水的苦役。百姓感念他,便把龙山改叫惠山。

二、古镇祠堂堆成巷,一脚踏进江南宗族史书

很多人逛古镇,看的是沿街热闹的商铺,惠山古镇偏不一样,它的主角,是密密麻麻挤在街巷两侧的祠堂。别的地方祠堂多半孤零零一处,这里倒好,一条石板巷,一座挨着一座,从宋代一路排到晚清,足足上百座,说一句祠堂的博物馆,半点不算夸张。

古时候江南世家看重叶落归根,但凡在外面做成一番事业的无锡族人,都愿意把宗祠安放在惠山脚下。一来此地山水安稳,有泉有林,算得上风水佳处;二来往来文人络绎不绝,自家先祖的德行故事,也能被路过的读书人记下。走在巷子里面,门楼高低错落,砖雕、石刻、匾额各有讲究,有的门楼刻着戏文,有的雕着瑞兽,一扇门,就是一个家族几百年的起落。

别以为祠堂里面只有肃穆,从前这里热闹着呢。逢到祭祖的日子,整条街巷烟火缭绕,族人从四面八方赶回来,摆开宴席,讲起家训,孩童在廊下追逐打闹。平日里,祠堂也不锁得严严实实,不少地方拿来办学,教村里的孩童识字读书。

顺着祠堂群慢慢往前走,就摸到寄畅园的边儿。这园子算得上江南造园手里的绝顶高手,地方不算阔大,却最会借景。围墙不高,远处惠山的山影、近处流淌的泉流,全都轻轻松松收进园子里面。康熙、乾隆一次次南巡,每一回都要特意过来歇脚,乾隆偏爱到什么地步?回到京城,干脆照着寄畅园的格局,在御园里面复刻了一座。

园子里面的七星桥、八音涧最是巧妙,水流顺着山石缝隙绕来绕去,水流撞击石块,叮咚作响,像天然的乐曲。若是赶在细雨绵绵的日子过来,薄雾裹着林木,水声一层叠一层,分不清是泉水在唱歌,还是风穿过树梢。

园子边上,还藏着一段旧年的风月闲话。民国的时候,寄畅园水榭旁有茶摊,有个姓胡的姑娘,唤作月娥,生得格外好看,又常年用二泉水煮茶,人人唤她茶水西施。消息一传出去,四面八方的游人专门赶来,不为喝茶,只为一睹容颜。姑娘的父亲性子清高,不愿女儿被人当成景致围观,连夜带着她避走他乡。后来游人再到此处,茶摊还在,佳人早已不见,只留下一段轻飘飘的故事,伴着泉水流传。

三、一汪二泉,泉水、琴声与帝王往事

二泉分上、中、下三池,上池最小,藏在林木深处,泉水也最清。相传这一脉泉水,性子独特,用来煮茶,不会起厚厚的水垢,茶香能够完完整整舒展出来。陆羽走遍天下品鉴泉水,大手一挥,把它定为天下第二,名头就此传遍大江南北。

南宋还有一段有意思的往事,赵构躲避战乱,曾经在这一带驻留。他看见泉眼露天,风雨尘土容易弄脏泉水,便下令修建井亭,护住泉源,亭顶雕双龙,借惠山的龙脉,祈求江南安稳。时至今日,重修的亭子,依旧保留着当年双龙的纹样,小小的一座亭子,串起了乱世君王的忐忑,还有代代相传的泉脉传说。

当然,提起二泉,谁也绕不开阿炳。双目失明的阿炳,常年在这泉边流浪,夜里月色落在水面,泉水静静流淌,半生的坎坷、世间的悲欢,全都揉进曲子里面。一曲《二泉映月》,让这汪泉水不再只是泡茶的佳水,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温柔凄楚。往后无数人来二泉,不光是为尝一口泉水,也是想在月色之下,体会曲子里面那一份说不尽的心事。

惠山泥人,也是从这片山脚的泥土里面长出来的手艺。从前山下的农户,农闲的时候,随手挖取山边乌黑细腻的黏土,捏出各路神仙、戏曲人物,最出名的,便是圆滚滚、笑眼弯弯的大阿福。民间都说,大阿福是专门镇住山中精怪,守护一方孩童平安的。从前谁家添了小孩,逢年过节,总要请一尊回家,摆在案头,讨一份安稳喜乐。

四、运河古镇藏龙,洛社得名,还有一条太平龙

翻过惠山的山林,运河支脉弯弯曲曲,串起一座又一座老镇,洛社,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“小无锡”。说起洛社名字的由来,就很有戏剧性。早先这里唤作六弄,六条小巷交错。传说有帝王路过此地,听见地名,误以为是“六龙”,当即拉下脸来:普天之下只有一条真龙天子,哪里冒出来六条龙,干脆改名六蛇。

圣旨已经传下来,直接叫六蛇实在难听,当地人脑筋一转,取谐音,唤作洛社,才算把这个尴尬的难题化解。这个名字,也就一直传到今天。

洛社里头,还有一条藏了四百多年的太平龙。明代万历年间,本地有一位御史胡莲渠,为人刚正,得罪朝中权贵,奸臣打算罗织罪名害他。太后有心保全,又不方便明说,悄悄差人送来两粒枣、一双筷子、一壶酒。胡莲渠琢磨许久,读懂暗语:早早快走。他从京城带走一套亲手扎制的龙灯,回到老家,每到年节,村里人便舞起这条龙,祈求天下太平,这便是太平龙的来历。从前舞龙的时候,龙身里面点起蜡烛,夜色之中,火龙游走,威风又好看。

顺着运河再往别处走,玉祁、前洲、石塘湾,一座一座水乡古镇,各有各的门道。玉祁的礼社古村,河道绕着村落,古桥老屋密密麻麻,还是陆定一、冯其庸的故土。玉祁还有一桩奇妙的传说,村外那一座大墩,相传是王母蟠桃落在此地化成,能日涨夜大,观音路过,洒下甘露,把这一处化成芙蓉湖里头的明珠。

玉祁还有玉祁双套酒,故事更是玄乎。相传这套酿酒法子,最早出自曹操府中,酿酒匠人避祸南下,一路辗转落脚玉祁。有一日雷雨过后,匠人看见两条河道的水格外清润,白发老翁托梦指点,告诉他取两处河水,分两次套酿,方能酿出绝世好酒。这便是双套酒名字的由来,酒香醇厚,从前锡西一带的宴席,若是少了这一壶酒,总觉得不够体面。

五、苏南模式从田埂起步,泥腿子攒出机器轰鸣

若是只听神话、逛古村,很容易误会,这里只是慢悠悠的水乡。可惠山真正厉害的一笔,是它早早把种田的农夫,变成了办厂的老板,算得上苏南模式生根发芽的沃土。

早在几十年前,石塘湾的孟里,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子,家底薄得可怜。八个人,攥着八十块钱,五台老旧的老虎钳,悄悄办起针织配件厂。农忙的时候下地种庄稼,农闲,大伙就挤在简陋的屋子里面打磨零件,靠着一股子“四千四万”的韧劲,一点点攒本钱。一个厂子做起来,跟着就冒出第二个、第三个,小小的村子,机器声日夜不停,一度得了一个外号,叫螺丝攻公社。家家户户都沾着工业的边,夜里灯火连片,田埂旁边,慢慢冒出厂房。

玉祁、前洲也不甘落后,当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亿元乡。玉祁遍地汽配作坊,不少老板,就是当年走街串巷跑供销的本地人。为了学技术,专门跑到上海,蹲守着,请工程师过来当“星期天工程师”,周末坐火车下乡,指点车间里面的手艺,靠着这样一点点啃技术,造出能对标海外的汽车油泵,硬生生在细分赛道站稳脚跟。

洛社更是传奇,当年拿下华夏第一县效益第一镇的名头,雅西摩托车、太湖锅炉,都是从这片土地闯出来的招牌。放到今天,你再来看洛社,早就不是当年简陋的作坊。不少厂子咬牙转型,告别低价内卷,一头扎进智能提升装备、光伏、高端物料设备,好些工厂评上省级智能工厂,车间里面,机械臂来回运转,数据在屏幕上面跳动。老一辈是凭着吃苦起家,新一代,靠着数字化、智能制造接着往前跑。

阳山又是另一路路子,不靠重工业,靠着一桃子,把田园做成大产业。漫山遍野的桃林,每到花开的时候,漫山如云似雪,等到桃子成熟,整片山野都飘着果香,一条蜜桃产业链,养活了一整个镇子。

六、新城拔地而起,学问贴着车间落地

惠山新城,就是这片土地面向当下的面孔。宽阔的马路、连片的居住区、商务楼宇、城市公园铺开,行政、文教、商业全都聚拢在此。很多年轻人白天在产业园里面,对着图纸、调试设备,等到下班,不用跑很远,就能寻到一处茶馆,或者直接驱车去往惠山古镇,听泉水叮咚。一边是车间不间断的机器声,一边是山林泉水的安静,切换起来毫不生硬。

惠山的科教,没有轰轰烈烈的大学城,路子走得格外务实。职业院校、产业研究院、企业技术中心,安插在各个镇子的产业园边上,学问不往故纸堆里面锁,专门盯着本地制造业的需求。车间里面遇到什么难题,转头就能找到研究院一起琢磨,实验室里面试出来的新工艺,很快就能送到生产线落地。在惠山人的眼里,再好的学问,如果不能帮工厂把产品做得更好,那便少了大半用处。

这片地方交通四通八达,运河依旧流淌,铁路、快速路交织,老城、古镇、产业园、新城,被路网串在一起。外面的人才、技术顺着道路进来,本地的产品,又顺着路网,送到全国各地,乃至漂洋过海。

七、一方水土养出不张扬的性子

惠山人的脾性,是山水和作坊一起磨出来的。他们见过文人在泉边吟诗品茶,听过祠堂里面绵长的祭祖诵读,也在简陋厂房里面熬过无数个通宵。所以他们既懂风雅,又不怕吃苦,不爱吹得天花乱坠,认准一条路子,就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。

若是拿邻里几个地方对比,梁溪人擅长商贸,脑子活络,审时度势;锡山人踏实,顺着城市扩张稳稳生长;惠山人,则带着一股韧劲儿,哪怕起步的时候手里只有几样简陋工具,也愿意慢慢打磨,一点点把小事做大。

他们还有一份难得的从容。有钱了,不必刻意装排场,闲下来,愿意往山里面走一走,寻一处茶摊,舀一壶二泉水泡茶。古风藏在心里面,实干落在日子里头,互不冲突。

八、烟火吃食,糯香醇厚,一口尝尽锡西风味

惠山的吃食,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,胜在扎实入味,藏在集镇老街的菜场、老店里面。

洛社的酱烧老鹅,算得上本地人心头的宝贝。挑散养多年的老鹅,慢火焖炖,卤汁是一代代老店传下来的方子,炖到皮肉酥软,酱汁丝丝缕缕渗进肉的缝隙,剁好之后,再舀一勺滚烫卤汁浇上去,咬一口,汁水在舌尖漫开,醇厚香浓。

玉祁的脚踏糕,更是有意思。传说元末饥荒的时候,画家倪瓒想出法子,把米粉蒸成糕,当成储备的干粮。做糕的时候,蒸熟的米粉裹上粗布,铺在木框里面,师傅赤着脚,踩着布面,慢慢挪步,用脚跟把糕踩紧实,把糕里面的空气一点点挤出去。踩出来的脚踏糕,韧劲十足,不松散,可以蒸,可以煎,也可以炒,甜口咸口都合适,是锡西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吃食,如今这门手艺,已经是非遗。

玉祁还有水芹,长在河湖浅滩,脆嫩清爽,清炒之后,带着独一份的清甜。礼社大饼,烤得外皮酥脆,内里松软,麦香浓郁。等到秋风起,江南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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